每到這時候, 駱衍就顯得格外成熟妥帖,仿佛他才是年長一點的愛人:「廚房有小糕點,吃點?」
沈時雨搖搖頭, 他有點脫力。
今天時間比上次長一點,而且他知道駱衍又加了一根手指, 比以前漲, 還疼,難受。
「我想去洗澡。」沈時雨手撐著床, 想從駱衍身上下來, 自然地, 和以往無數次一樣,駱衍駁回他自己去洗漱的想法,長臂一撈,抱著沈時雨進了浴室。
水流從身上打過,沈時雨躺在浴缸里感受熨帖的溫度。
過了一會兒, 他側過臉, 看見駱衍興奮地哼著歌光著膀子洗兩個人的貼身衣物。
明明家裡有專門清洗內||褲的洗衣機的。沈時雨唇邊流露出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意,叫了聲駱衍:「洗衣服就好好洗,你瞎開心個什麼勁兒。」
駱衍扭過頭, 像是發現什麼秘密,特別得意:「學長,你內||褲上帶著你的味道,怪好聞的。」
沈時雨被駱衍一句話噎住,半晌,才意識駱衍曾經可能幹過什麼。
變||態。
他雙頰爆紅,羞惱道:「你能不能正經點。」
「這有什麼不正經的,」駱衍把衣服晾好,走了過來,手伸進浴缸里意味深長遊走一圈,「晚上幹這事情就是最正經的。」
他挑挑眉,「要不繼續,發揮一下雙人浴缸的作用?」
沈時雨一聽,身體反射性一痛。
他剜了駱衍一眼,讓他節制點小心腎虛,駱衍聽完,立刻恐嚇似的跨進了浴缸里,激起一池水光。不過他什麼都沒做,只是陪沈時雨躺了躺,又將他抱了出來。
這是一個昏昏沉沉又甜蜜纏綿的夜晚。
沈時雨沾到床,幾乎立刻就睡著了。夢境裡他沉迷在津江的夏天,後背被太陽烤得發熱,偏偏這個熱源又裹挾著適宜、溫柔的力量為他揉著疲乏的腰。
明天大概是起不來了。
沈時雨迷迷糊糊想,這樣真好。
·
夜愈發濃重,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急促而猛烈,拍打著窗戶。
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陡然明亮,振動的聲音嗡嗡嗡地順著傳了過來。
沈時雨不安定地蹙了蹙眉。
駱衍睡夢裡無意識地拍拍沈時雨的背,把人往懷裡撈了撈,另一隻手越過沈時雨摸上手機,十分自然摁在關機鍵上。
摁鍵下去的瞬間,駱衍睜開了一隻眼睛,他平常最煩有人打擾他清夢,所以手機本來就是關機的,他迷瞪著拿起手機,屏幕上兩個字驚地他清醒了一半——媽媽。
學長的媽媽。
駱衍腦中一個激靈,阿姨發現他和學長搞gay的事情了?那不能,就算發現,也不至於凌晨三點半打電話。
駱衍心裡七上八下,應該是有什麼大事,他面色有些沉重,輕輕推了推沈時雨:「學長,阿姨的電話。」
沈時雨睡覺像繃著根弦,仿佛哪怕昏迷了,只要有人彈撥那根弦,就能立刻清醒。
他晃了晃頭翻身爬起來,咳了咳過了一遍嗓子,接通電話,穩穩開口:「媽。怎麼了?」
那邊顫抖的女聲搶在他前面打斷他:「時雨,我和清圓在救護車上。清圓她、她發病了。」
嗡——
沈時雨腦中一陣空白。
他木木地停頓兩秒,壓下耳邊憑空而生的鳴音,回神過來:「媽,你別急,我這會兒就過去。」
他像是安慰夏薇,也是安慰自己:「沒關係的,清圓會沒事的。」
電話掛斷,沈時雨手指顫著打開夜燈,爬起來就往身上套褲子,等他把衣服穿好,一抬頭,駱衍竟然也在準備。
「沒關係的,」沈時雨聲線不穩,「你先睡。」
駱衍搖搖頭,繞床走過來安撫地拍拍沈時雨的背,「什麼『沒關係』,給別人說習慣了嗎?」
他抬抬下巴指向窗外:「這個點不好打車,我送你。」
沈時雨轉眸,窗外是化不開的黑暗。
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,他點點頭,和駱衍匆匆出門。
駱衍開了輛低調的車,凌晨路上人少車少,他把速度提起來,飛快地往醫院開。
沈時雨在副駕駛不自覺攥著安全帶在手裡繞,他媽媽是堅韌的人,以前清圓發病,只要沒到讓她恐慌的程度,她不會在這個點叫他,一想到這裡,他的心就開始往下墜。
沈時雨深重地呼吸,告誡自己穩住,待會兒他還要平息媽媽的情緒......
他閉了閉眼睛,驀地,他攥緊的手被一點一點分開,然後被人更用力地握住。
沈時雨回眸,駱衍輕輕掃了他一眼,隨後遊刃有餘地穩穩開著車、看向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