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上的年輕omega笑容燦爛。
墓碑外的眾人泣不成聲,秦雨舒哭到失聲被家人攙扶著, 而本該在此刻和她相互扶持的方不阿孤單佇立一旁, 面色沉痛,無聲落淚。
偶爾心痛的看向秦雨舒也只換來厭惡的一眼, 曾經甜蜜的伴侶, 如今只剩下冷眼和憎恨。
許久之後,一行人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, 簌簌冬雪下,一人撐黑傘從山下緩步而來,挺括大衣襯得人如這冬日山中筆挺的松,傘迎著風雪壓得低,叫人看不清楚面目。
錯身而過時, 好幾人偷偷看。
方不阿魂不守舍地走在最後,他現在失去了兒子, 老婆還要和他離婚並且要讓他淨身出戶, 他活到這個歲數竟然要一無所有。
真是諷刺, 何其悲哀。
視線里出現那把黑傘如一團烏雲飄過來, 他不能就這樣淨身出戶,不然他的後半生將一直被這樣的一團烏雲籠罩。
方不阿提醒自己現在不是為了連溪難過的時候, 也不是和郁執生氣的時候,他現在最重要的是——視線從傘頂移開看向大前方的秦雨舒,他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她。
一晃眼的功夫,黑傘已經走開, 好像有一抹銀色被風吹起,他有所感的回頭看去,男人的傘向後放去遮擋了一切。
郁執瞧著墓碑上,這個和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弟弟,自詡為萬物統治者的人類,生命也不過如此脆弱。
「死亡是什麼感覺?」
他開口,帶著認真的好奇。
淺色眼珠望向那些墓碑,如果人有魂魄,他們會不會在這裡和自己的鄰居交朋友?如果相處不來會不會打架?
已知他們已經死掉無法再死掉了,所以打架時應該可以無所顧忌吧。
想想還挺不錯的。
不過他死了還是希望不要把他埋葬在墓園中,他累了,不想死後還打架。
而且變成魂魄後也不知道自己的戰鬥力會不會保留?如果被剝奪了怎麼辦?他可不想挨揍。
郁執思維發散著,一陣冷風吹過來他才想起自己過來是幹嘛的。
他有一個問題要問秦連溪。
寒風中,他盯著秦連溪的眼睛:「被發誓和你結婚的竹馬背叛,你恨嗎?」
天上的雲彩被風吹動遮擋住太陽,陰影落在墓碑上,就連omega的笑容都暗淡了。
他問的人不會回答他,但死亡是最明顯的答案。
雲彩飄走,墓碑前已經沒了郁執的身影,只剩荒涼和蕭瑟。
恨嗎?
被你詆毀的omega也一樣的恨。
郁執記得帝都有句話叫做:未經他人苦,莫勸他人善。
這應該是做人的基本道理。
接下來,就該處理真正的罪魁禍首了,從剛才的情形來看,夫妻倆顯然已經離心,方不阿那樣的利己主義者,暫時應該不會繼續沉浸在失去兒子的悲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