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所願
洛奕俞表情變得有些古怪:「哥, 你這是在測試我嗎,還是在怨恨我?」
沈逸張了張口,又不知該怎麼為自己辯解。
他總覺得, 洛奕俞在某些地方上的執拗程度, 簡直超出了正常範圍,以至於現在看起來比他還像精神病。
對方卻把他的沉默當承認,眼底慌張更甚,急道:「你希望我怎麼樣,要不現在, 你也打我一回?我,我痛覺神經真的還在……」
沈逸喉嚨發澀,甚至不知道該可憐誰更多一些。
他朝洛奕俞伸出手:「槍。」
洛奕俞咬了下嘴唇,沒有絲毫抗拒意思,好像真的把主導權全部交到了他手上那般,將手槍放在他掌心。
沈逸接過,掂了兩下又放到手中轉了一圈,將槍口抵住洛奕俞心臟, 玩味似的:「如果我這麼給你來一下, 你會心安些嗎?」
洛奕俞愣了下,被看穿似的, 低笑:「會的啊。」
射穿他,在他身上留下唯一的印記, 他絕對會好好保存,將它永遠留下的。
「哦,」沈逸也變得惡劣起來,「偏不讓你好受。」
轉而將槍口對準自己咽喉,乾淨利落扣動扳機。
又是一個燒焦的血洞。
劇痛。
以及, 臨死前洛奕俞看著自己,有些茫然的眼睛。
又是一場像夢,又不是夢的黑夜。
他收攏自己的意識,再次睜眼,發現自己被對方又抱在了輪椅上,有些好笑地看著面前臉黑了幾個度的洛奕俞。
沈逸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,另一隻手順帶揉了兩下他的頭,揶揄:「怎麼了?之前不是還讓我叫你主人嗎,怎麼現在不被打還不高興了?」
洛奕俞耳根瞬間燒起來了,又急又惱,警告似的:「沈逸!」
他笑了,心底那種沒由來的空虛感輕了些,似是終於感受到了主導權,竟膽大包天輕輕拍了他兩下臉,淡淡道:「真沒禮貌,叫哥。」
這件事,他倒也確實沒跟洛奕俞提過。
每次他對自己直呼其名時,自己其實都有種被冒犯頂撞的感覺。可看看身上的傷,又覺得被叫個名字而已,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出奇的,洛奕俞倒是很乖,面上還是不情不願的樣子,卻是偃旗息鼓了,乖乖叫他:「哥。」
又道:「能不能親我一下?」
沈逸沒跟上他的腦迴路,微微蹙眉:「嗯?」
洛奕俞嗓音發抖:「萬一,萬一我再也回不來,或者你再也見不到我了呢?」
沈逸不知這話是真是假。
但他確確實實,見不得洛奕俞這個模樣。
便順著他的意,攬住他的脖子,將他整個人拽了過來,貼住他的唇瓣。
甚至於,在感受到對方有更進一步意思時,主動張開了口,寵溺似的任由對方將他的呼吸一寸寸掠奪走。
這才有些奇怪問他:
「平常也沒少親啊,怎麼突然這樣?還有,你這是要做什麼,會有危險嗎?」
又突然發現,洛奕俞在哭。
他愣住了。
「你……」
他的眼淚一顆接一顆掉著,近乎虔誠:「那就把我當刀刃吧,哥。」
盡情利用他。
即使,用完後當垃圾扔掉也沒關係了。
真的。
他眼底那抹藍在翻滾沸騰,越燒越旺,迅速擠占掉瞳孔中原有的那一點點黑。
緩緩的,他眼眶中流出一道極其鮮艷的血。
沈逸沒反應過來,驟然看見他眼眶裡流血,瞬間慌了,連忙伸手捧住他的臉:「小俞,小俞!你在幹什麼?!」
他這才發現,即便他知道了「永恆」,自以為明白他的絕望,可對洛奕俞的了解也依舊少的可憐。
「沒事的,沒事的啊。」
他很開心。
發自肺腑的。
洛奕俞不知是在對誰說。
他閉上充血的雙眼,喃喃道:「我來救你們。」
他從未試圖連接過城外實驗體。
說到底,心底也是有一絲恐懼的。
聯通的那個瞬間。
無盡的,震耳欲聾的嘶吼幾乎瞬間擊穿他的耳膜。
他們很多都已經喪失了理智,留下來的,他所能感受到的,只有無盡混亂又絕望的念頭。
聲聲帶血。